第19章 信盒(1 / 2)
到了第二日,早朝未开。辰时,两个新朝的皇子才从皇宫里出来,两辆华盖车马分开而行。
一出了宫门,二皇子就派人来唤白虚一行人当晚前去。
夜幕来时,城内掌起了灯,礼烈王府内传来陈睿的大笑。
“真是痛快,第一次见到那陈启不是受封被扬赞,却是跪在那听受谕旨的太监申斥,是头也抬不起来,脸上发红,一会一个样子,那张脸别提有多精彩了。有大长公主撑腰又如何,真是痛快,来人上酒。”一夜未归,被教训了一晚上需兄友弟恭的礼烈王关上了府门,一改入府时的阴郁,坐在高位上,畅快饮酒。
当时三个皇子谁去当质子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,因大皇子母妃得宠吹了枕边风,而让了同胞弟弟去佛国当了质子。这不痛快已经许多年了,还一直被其压着一头,十分地不舒爽。
一旁的人上了酒,倒在了杯中,陈依依浅尝了一口,觉得热辣又放了下来。
白虚本身有疾,未动。
只有谷玉儿跟着畅快而饮。
“师姐,你得少喝点,我们来还有重要的事情。”坐在同一侧的小师妹陈依依低声提醒道,换了茶。
谷玉儿赶紧贪了一杯,又放下,听着礼烈王笑得一杯接了一杯,吞吐沫子。
礼烈王往下一看,见谷玉儿喝了酒脸上红粉,一身豆紫的衣裳显柳腰,身材玲珑有致,手臂纤细而长。虽淡颜比一旁的陈姑娘略逊色了些,可却是别有风味的姿态,问,“这位姑娘是?”
“我叫谷玉儿,白虚的师妹。”谷玉儿爽快而答,未留意到礼烈王的眼神流转。
他吞下了口干舌燥又饮了一杯。
也是神药谷的人,又是一个碰不得的。父皇才吩咐了,要让人好好看住神药谷来的三个人,过几日还要宣进宫,眼里也只能打量着看,占些口头上的便宜,“好看,神药谷的女子都别有韵味,真是好看。”
他一眼看着微醉的谷玉儿,一眼又看向了带着布巾帽却难掩英而魅的陈依依,下头似乎还起了点反应。
白虚听了他的话,冷冷哼笑了声。
在礼烈王看得魂销之时,一只蚊虫进了他的喉咙里,引起他的剧烈咳嗽。
“王爷有不适?”白虚温和问,“听这声音,像是症状比上次还严重。”
“没没事,被烈酒呛到罢了。”礼烈王扶着胸腔,想起昨晚的床帏上的不畅,自己又喝了一杯,恢复了点正经颜色,在别人面前谈自己的不畅他还没这么厚的脸皮,借药而行床帏之事更不想让美人知晓。
他清清嗓子,说:“今日唤了你们来,一是你们告知得及时让我抢占了先机入了宫,想表谢意。二我也正想问问那宫里的火,是怎么回事?”昨日禁卫营下令查了一通,据说查到的是酷暑炎热,房梁木头太干燥,因而起的火。并将责任推给了工部,他们本来年初就要修葺皇帝寝殿,因皇帝病情和黄历两项原因而搁浅下了,可偏偏今年酷暑之夏就起了火。
而且还偏偏是这三个神药谷的人进宫之日。
想想也觉得太多的巧合。
他惶而问,挑着眉眼,看似开玩笑地,“那火,该不会是你们受父皇指使的?”
白虚淡淡而笑,未答,又是将脸上的那抹笑容处理得让人看着匪夷所思、又有悠远深意来。
这二皇子怕不是个傻子。
陈依依听他毫无顾忌直接问了出来,在内心吐槽道:每次都自己把想说的一股脑地吐出来,摆明让别人坑他去。
跟着白虚身边浸染久了,也看清楚了凡事话说一半,比较能诈出些心里话来的好处。现在二皇子无缘无故将他们请了来,也明摆着是想套他们的话,想知道皇帝的真正意思。
座上人自己很高兴,而座下的三位不深不浅地应和。
令人烦的是,这个礼烈王老是打量着她和师姐看,目光油腻让她很不愉悦。上回他不讲礼节对师兄拔刀,导致看着二皇子,她也咧不开什么和煦的笑容来。
当时通知二皇子无非也是为了让皇宫更乱些,才能更好地探查信盒所在。如今大皇子那里没有,皇宫里没有,就只有这个喜欢外宿的王爷最可疑。
谷玉儿喝着酒,想早早完事回去的陈依依假装听了二皇子的话吓了一跳,将手上的茶水落在了谷玉儿豆紫的衣衫上,“啊,师姐你的裙摆被我弄脏了。”
谷玉儿也没有忘记自己来的目的,赶忙也跟着说,“啊,这衣衫不洁,传出去可得丢神药谷的脸面呀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礼烈王很是愿意为他们解忧,吩咐了人带了她们下去,帮她们清洁衣衫。
“师兄,你帮我们拖一会儿啊,我们去去就来。”能离开这,陈依依自然而笑,附耳在师兄的耳边说,小绒毛微微痒。
“嗯。”白虚点头而应。
待她们下去后,回想起陈依依和白虚的反应,礼烈王泠冽起笑容。他在皇帝面前告的状桩桩件件都指着自己姑母——大长公主,话里话外都挑明了此事与兄长陈启脱不了干系,而皇帝却只软禁了大长公主以儆效尤,对他们两个兄弟分别训斥了一顿,大皇子却除了申斥其他未损半分。
刚刚的痛快,到现在似乎嚼出点不同寻常的意味来,他放下了酒,遣散了服侍的人下去,“白医师看了我父皇的病,可否告知,命是否可治。”他拉长了声音,将酒杯重重的一放,“还有多久可活。”
白虚听言,“王爷可知道,说了,我们命恐怕就没了。”
“那得看在谁的面前说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。”白虚问,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先生,事到如今,四下也无人了,我便敞开了说。”礼烈王庄重站起,微微躬身,“敢问先生是否愿意站在我这边,与我共谋,以后享荣华。”礼烈王大胆而说。
眼下皇位之争分了三派,多一个能人,还是皇帝可信任的神药谷人那简直是如虎添翼。
这才是让他们过来的真正目的。
“王爷慎言,神药谷避世,若不是皇帝危难,神药谷的人也不会出世。”
“你们只是保这个社稷而已,皇帝谁当,只要依旧护你们神药谷有桃花之源,谁当有何区别。”礼烈王说。
白虚未回,似受到了触动。
礼烈王又趁机说,“那药王想避世,先生是否真的想?先生若真的想避世的话,又为何出来呢?”
他想,面前的人不过自欺欺人,出行都用奢华车马,用度也奢靡,接的名帖都是贵族王公有权有势人家,处处都是凡俗之心,看不出任何的避世。就只是差个人来点破,将他拉出来罢了。
“先生何不助我一臂之力,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,就连做个药王”
他又拉长了声音,“也将会是轻而易举的。”
耳边又有刀剑冰冷相撞之声,于旁人可能过于轻而听不到,而白虚却是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鸿门宴,要么答应相安无事,要么不答应就死在这,当做礼烈王今夜并没有请过他们来。难怪来的时候不让他们自行乘坐那辆招摇的犊车呢,原来这礼烈王并不像表面上的轻浮,实际上很谨慎。
白虚眼下微移,将手放在了案牍上,像是思考了良久,又握紧了那手,转向了上座,“没想到王爷英明,看出我有不安于尘外的心,白虚愿助王爷一臂之力。”
礼烈王听了大悦。